01. 一个半路出家的软件工程师误打误撞的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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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个半路出家的软件工程师误打误撞的10年

hello,你们好。我是Grant,截止到2026年我做了10年软件开发。过去10年里,我经历过前端框架大战、云计算、大数据。但从来没有一次技术浪潮像AI一样,让我同时感到兴奋和焦虑。

为什么会这样?让我从自己的经历开始说起。

计算机启蒙

我从小的时候就对电脑涌现出极高的兴趣,不论是电脑硬件还是那些windows里的各种软件。平常在周末的时候,我会等到父母出门之后一个人偷偷在家里“玩电脑”一直玩到爸妈回家把钥匙插进门锁里。每当我听到开锁声音的时候我就会立即拔掉插销让电脑断电,制造我今天没有碰电脑的假象。其实这种方法根本不会奏效,主要原因不光是电脑会发热,还有就是CRT显示器在关闭之后会出现一些声响,它通常会在热量散去之后再冒出“嘎吱”几下声响。所以如果等爸妈进屋之后再关电源,我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除了用电脑打游戏,我有时候还会把电脑主机零件拆散再组装回去。然后拿张windows98 的光盘随手重装一下新系统。做这些事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主要就是好奇(不过话说那个时代的电脑操作系统非常容易坏,经常用着用着就死机,紧接着再也进不了windows桌面)。我的这段经历也让我对电脑的认知超越了周围所有同龄人。当我的小伙伴还都只能打开电脑进入windows桌面用个简单的软件,我已经能熟练使用很多MS-DOS的命令行,甚至进入到全英文的bios里调试主机硬件做做CPU超频。这里要感谢父母给我足够多的零花钱来购买那个年代非常火爆的电脑期刊,这些知识至今受用匪浅。

电脑城90年代末期可以说是我们小城市有家用电脑方面需求的唯一去处了。并且我也很喜欢逛电脑城,空闲之余总会去瞧一瞧电脑硬件,当然还有盗版游戏光盘。那时候的我就跟开盲盒一样,一次性买很多张游戏盘,把里面的游戏挨个安装一遍。然后再返回去找盗版光盘卖家,找理由换别的盘回家接着安装新游戏。当然有时候也会找同学换盘装游戏玩,感觉这应该是最早的bt下载的原形了吧。

当时做盗版光盘的人为了最大化利用光盘空间,里面通常都会有不止一个游戏,但是外面包装并不会提及里面的其他内容。这种事情在现在来看简直就是在做慈善,跟买一送一一样。不像现在这个年代某些做游戏的公司,做完游戏本体,还要求玩家接着购买DLC才能完成全部游戏体验。

有一天在同学那换来了一张游戏光盘,里面除了有我想玩的游戏,还有 Dreamweaver 和 3Ds Max。那时候以为这俩是也是游戏,就毫不犹豫地把它们都装到电脑里了。打开 Dreamweaver 之后,我一顿操作弄出来一个页面,还能打开另一个窗口进行编辑里面的代码。我随便在键盘上敲了一通,页面马上跟着增加了我刚刚输入的内容。直到我上了大学看高年级寝室的人在用dreamweaver写毕业设计时,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在编辑网页。而这应该是我最早接触到的代码了,虽然不是编程。

另外一个3Ds Max操作相比较而言更复杂,我花了很久才弄明白某些按钮是在做什么。但是好在它开头就自带一个3D茶壶,可以让你拖拽调试茶壶外观。我一直以为只要把茶壶调整好,之后就能正常进入游戏环节,看来是我多想了。可惜这个3Ds Max是英文版的,碍于语言问题(主要电脑期刊上不仔细讲解这些软件)我就没有继续折腾下去。不然我很有可能在9岁的年纪独自学会c++(开玩笑,那时候不懂英语)。

Wordpress让我彻夜难眠

08年,一个能来日本读书的机会让我放弃了中国的大学,那时候我才大一,对墙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去日本留学是一个我不瞎思索的选择。假如可以重来,我肯定会先读完国内的大学再来日本深造。

话说到那年我在日本半工半读,而辛苦的小时工每个月只有不到700美金的收入。我那时候唯一的快乐来自于一台价值150美元的华硕笔记本。装上几个游戏,每天沉迷甚至逃课躲在家里玩电脑。

有一天我在网上刷到一个博客,内容是旅游相关的游玩和消费推荐。网站设计精美且不复杂,尤其那瀑布流的页面布局很是吸引人眼球。这让我突然萌生了想要做一个的网站的想法。

那时候日本旅游是个非常火的项目,直到现在也是。所以我打算仿照之前看到的博客,做一个外国人在日本吃喝拉撒的游玩攻略。

说干就干,我当天就用信用卡租下了一个配置很不错的专用服务器。当时也有很多虚拟机服务商直接提供Wordpress,点击运行就能获得一个全功能的博客。

很明显,我选择了更折腾的路线。我靠着自己从前MS-DOS命令经验,一点点跟着博客上的内容敲linux命令行,最终在VPS上把LAMP架构搭建了起来。

然后又去godaddy买下了一个域名:jaforeign.com。这是个合成词:japan + foreign,看着有点土而且还很长。我是实在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来啥好的域名了,就用这个凑合用。好了可以开始了,接着只要写文章发布就OK了。

而我那仿佛只有两天半的热情在3天里成功地憋出100个字。写不出来的理由很简单,我自己根本没有相关经历… 这几年半工半读的时间让我根本没有出去玩的想法,我倒是长情地陪伴在电脑旁边,游戏 影视 学习。

最终这个博客只有2篇未完成的文章,而且我始终都无法生产出新的内容。不出2个月我退掉了虚拟机的订阅服务,jaforeign.com被永久关闭了。

经历了这段折腾的岁月,我所花的钱和时间使我拥有了部署lamp stack以及html代码阅读能力。这些经历让我在之后的求职路上遇到了另我非常感激的人。

从会计到软件开发

2015年大学毕业后我加入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我发现自己并不喜欢成天跟填写数字和报表打交道。每当想到自己接下来几十年都要跟这种枯燥的东西打交道,我就如坐针毡。在5个月后,我下定决心选择了辞职。裸辞,没有下家的那一种…

我的几个月下来的工作根本没能攒下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尽管我也是省吃俭用,一天能只吃一顿饭就绝不吃第二顿。虽然吃不饱饭,工作还是需要在饿死之前接着去找的(其实我还是跟爸妈要了些钱,撑过了最艰难的那几个月)。

2015年前后日本的互联网行业是个不错的行业,各种开发岗位供不应求。像我这样没有工程经验的也能在猎头那里求来几份面试。面试通常都是在第一次就挂掉了,和其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开发经验,自学的那些博客技术没有办法派上用场。

为了能找到下一家公司,我从头开始学Java SQL PHP。一边学习一边联系猎头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岗位。

网上有很多免费的教程,也有很多其他行业的人转工程师成功的经历。这些如鸡汤一样的内容每天贯彻耳边,也时不时在我没有动力学习的低谷期给我打一针鸡血。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学习,怎么说呢,我好像是空瓶子里装了一点点水,咣当的时候能有点响声了。

之前说有个让我感激的人,正式有了这个贵人在其他公司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给了我做开发工程师的机会。让我从一个派遣员工开始慢慢积累经验。

我还记得那天我到办公室面试的时候的对话。他问我之前有过什么开发经验没有。

我说:“之前手搓过博客,在虚拟机上从零打命令部署lamp stack。还会一点java和sql。”

他问:“那你想做什么方面的开发?服务端?手机app还是infra”

我回答:“目前不知道,只是感觉写代码的时候很有成就感。我想试试做web开发。”

他说:“你今年26了,在开发领域里其实不算年轻,得抓紧开始。”

我问:“得从啥时候开始抓紧呢?”

他说:“明天就来吧,我们带你做项目,简单培训一下就能上岗去客户那边做业务。”

我嘴上说着答应,心里觉得应该还能找到更好的工作。结果第二天没有去公司报道,又去找猎头那里接着跑了几家面试。3周后,我发现自己的确拿不下别的工作,就兜兜转转回到了之前的地方,打算试试他说的培训和工作。

在这之后的我一路从测试工程师转到软件开发和架构设计,到现在有10年有余。当然我也很早就离开了第一家IT公司,非常感谢他像天使一样把我从烂泥潭里拉出来。没有这位贵人指路,就没有我今天能够在互联网里立足。

这些年经过不断的努力学习和工作,我所经历的5个团队,致使我的岗位范围从嵌入式测试扩大到web应用前后端开发,大数据工程,甚至服务器集群基建(云服务器操作,不是硬件服务器)。这些经验难能可贵,据我所了解,我认识到的人里仅有很少的人像我一样希望自己染指互联网所有可以碰到的领域。

周围的工程师都劝我在同一个岗位上多耕耘几年,而个人认为不太相同的岗位经历恰恰可以帮助我从不同的视角看待软件工程上的问题。尤其是可以通过跟不通工程师探讨问题并获得很多从他人身上学习的机会。(你如果不跟这些人谈话,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这个井底蛙到底有多浅薄)

我甚至有些时候会给同事或者其他组的人买杯咖啡接着占用他们的时间进行这种沟通。虽然这个方法现在看起来有些不讨喜,但是能用低成本的方式换来有效的信息并助长自己的认知,这几杯咖啡还是非常划得来的(前提是你得能把这些看起来有点忙的人约出来,不过好在很多人其实都很需要coffee break)。

情况直到2020年的covid,公司要求员工搬回家里办公。当时是要求员工使用Zoom来进行沟通和会议安排,这让人感受到隔着屏幕进行聊天实在是比线下少了不少舒适感。有些人毕竟会关掉摄像头,少了很多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而且增加很多网络不稳定行。

根据“梅拉宾法则”,感官和印象的影响力占比为:语言7%,声音38%,肢体语言55%。远程视频一下子都少了那55%的沟通有效信息,尽管你听到的内容其实已经足够确定内容的有效性了,可毕竟线下才是我们原来最习惯的沟通方式。

不过随着日子渐渐过去,我也习惯了从早开始就进入高度集中的工作,直到参加某个时间点的线上会议。当少了的那些沟通的时间完全变成了我高效率的工作,我开始发现我的工作任务其实没有那么满。有些工作甚至一个大上午就搞定了,剩下一下午的时间随便参加几个会,甚至把明天要做的活做完。这段日子让我觉得非常惬意,少了社交,多了很多白天的“剩余时间”。

对我而言,我喜欢利用这些“剩余时间”进行软件开发。人有的时候就是会涌现很多灵感,然后推着自己前进。你可以在我的 GitHub 上找到很多小仓库,都是突然有了想法要做点什么,尽管最后都没有真正完成。

可千万别小瞧这些没做完,但是看着很失败的东西,它们其实都很有借鉴意义。有些时候当你面对某个难题,这些过去的东西会像笔记一样提醒你应该怎样解决这类的问题。所以每当我觉得自己想要造个什么东西来解决问题,我就会抽出所有时间来尝试把它做出来看看。不管最终是不是做成了一个产品,也不要特意去期待它是否会被人接受,因为它存在就永远有可能有价值。

失败的创业尝试

就在2020年covid爆发同年,我在家工作的同时开发出了 rotalacss,一个基于tailwindcss的CSS框架。主打一个可以用tailwindcss utility来扩展组件样式。说实话,我自己并不是很擅长做CSS设计。所有的component设计都是参照其他框架(spectre.css / Bulma / Semantic UI)制作出来的,尤其是 spectre.css。

当我那个年代看到spectre.css这款产品的时候,甚是被这个开发者的设计品味打动了,感觉这种设计就算再过5年也不会过时。但唯一可惜的是,spectre.css 并没有采纳 tailwindcss的设计模式。这也是我要创造出 rotalacss的最重要的原因。

虽然这种“原子化”的CSS实践方案比不上那些年的主流CSS-in-JS的圈子和生态,但tailwindcss新颖的解决方案,让我感到其在长期大项目中会显著降低我们开发时的心智负担。而今天tailwindcss成为主流框架也印证了我当时的猜测。所以我要感谢当初的我all-in了tailwindcss,至少这个方向在今天的AI时代来看非常值得。

我做rotalacss的原因来有另外一点,就是想要再次尝试自建网站,完成之前写博客的梦想。后来的 Pitayan blog就采用了rotalacss的设计理念。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网站,流量实在太小了,而且上面都是我随手写的几篇技术类短文。尽管我曾经有过2篇文章登上过Hackernews头版,为我的博客拉来不少流量,可是我没能坚持更新文章,这下让pitayan blog成了昙花一现的小玩具。现在pitayan blog 的最后一片文章是2022年9月份发表的,以后可能会接着写,不过不是现在。

要知道的是,所有无论是视频还是博客up主的,每一篇发出来的内容都不会是第一次写的草稿。我们都想要让人拥有更好的阅读体验,所以当你看到这篇文章或者视频的时候,其实已经是up主的第N版修改了。

这个修改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对我来讲,因为英语不是我的母语,在那没有AI的年代,我的速度是10天一篇稿子。所以,我有可能是这个因特网上出稿最慢的程序员了😂。

话说回“剩余时间”这里,假如当初我没有选择做rotalacss和pitayan,还能有什么其他选择来让自己增值呢?

我最早的初衷是利用博客创业,每天坚持写技术类的文章,然后通过广告创收。可实际效益杯水车薪,最终写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人想看。

为什么这条路没能走通?因为我的做法本身就是反面教材。正确的做法是:“先要有用户并验证了产品,然后才能创业”。放到pitayan blog身上就是几乎所有的文章都没能击中读者的痛点,同时也没有击中谷歌seo算法。不过我直到现在仍然相信优秀的内容就像种子一样,只要有个载体愿意提供土壤,那么我种的花很快就能开满整片地区。

假如我当初明白如何合理地开创一个生意,就不会选择先着手做rotalacss和pitayan了。

那么什么是个人成功的创业方式呢?下面是这几年我看过多个案例和文章之后心得:

  1. 先努力活好,对,就是保证你自己有充足的时间来做这个副业,不能裸辞直接干项目。这样就没有合理的收入保证自己生活
  2. 验证需求,确保你做的东西有人要,只解决一种问题,服务一类人。平台类的不是很适合独狼开发者。
  3. 不用等做到100分才拿出来,先做个50分的原型,让用户跟着自己一起进步
  4. 自媒体 = 流量,积累用户的事从零开始着手做
  5. 开始前,先问自己几个问题:
    1. 我真正懂什么
    2. 我能解决谁的问题
    3. 谁愿意掏钱来购买我的解决方案
    4. 我的方案能比别人好在哪里

我所理解到的创业本质就是解决社会经济的核心诉求,也就是满足供给和需求的其中一方。(不是单纯让自己成为“供给”那一方,能够让“需求方”更好的满足需求也是一种生产行为)

打个比方就是,夏天天气炎热,很多人想要吃西瓜解暑。你通过调查研究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想要吃冰镇西瓜。于是你发明了个装置,只要贴在西瓜上就能让西瓜在38度的大夏天不用放在冰箱里仍能保持在5度左右。定价在10块钱。厉害的发明!你不需要去找广告商投钱做推广,也不需要降低价格吸引消费。因为有个强需求在这,市场上人人都想要这个“超级降温神器”。

当我们能够掌握一群人的痛点的时候,并能够提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那么接下来流量获取就是水到渠成的。

现在再重新审视N多年前的前端圈子,GitHub几乎每天都会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个新的包或者框架。每个repo都在强调自己解决了开发的痛点。

最早 Grunt 的出现让前端的工作流程可以任务化。Gulp 也是任务自动化,代码组织基于stream,比 Grunt 更灵活。

Webpack的出现解决了前端模块化的打包问题,让JS CSS和图片都成为模块,通过强大的配置来解决打包的任务流。而Webpack给前端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这些问题也统统有其他repo可以替代。

比如讨厌“配置繁杂”,那就用 parcel。感觉打包速度缓慢但不想离开webpack生态,那就用rspack。想要高性能 dev server,那就上vite。当然这些新方案也不是Webpack出来的时候就有的,需求大多数情况下要慢慢调研才能发现。(尽管webpack的打包速度从一开始就受人诟病)

核心的道理基本上就是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问题必须是多数人共同关注的问题。由此也可以解释自己当初做了看着非常优秀的软件,但就是没有什么人愿意用。

从乐天到迅销,我仍然感到迷茫

2018年有个猎头联系到了我,说能给我推荐超过10家公司的该岗位。通过多轮面试,我最终选择了日本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乐天,或者应该说是这个团队选择了我,因为我仅仅一面过了就听猎头说确定要给我发offer了。总而言之,我能进入乐天是非常较幸运的。

乐天的项目负责人有可能是既管人也做技术。我所经历的两个团队领导都是技术出身,你不会感到沟通存在障碍(当然也有一定的语言障碍,毕竟有地域和文化隔阂)。大家都是做软件开发的,有什么问题困难,一股脑丢出来一起解决。如果你体验过日本刚创业不久的小公司,那里工作氛围什么样,乐天就是什么样。倒不是说这里适合所有想要努力创作的工程师,乐天的氛围绝对可以帮助一些人实现工程理想。

在乐天工作期间,我常常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虽然自己嘴上说喜欢前端开发,也亲手做了不少项目,甚至是开源项目,可任然对自己的定位感到不自信。我常常问自己:我到底是个什么工程师?做版本发布和梳理业务逻辑的码农么?很多时候,是很难真正找到自我追求和团队目标相一致且平衡的那个点。当天平倾斜的时候,我就会考虑更换平台来reset掉自己那些迷茫的负面思维。

我在24年的时候离开了工作了6年的乐天,跳槽到迅销(也就是优衣库的母公司)。岗位身份没有变,环境和待遇可能变得更好了。我没有说一定变好,这是因为这两家公司没有办法直接比较。一家是互联网,另一家是服装快时尚。

迅销这家公司从2012年开始设立了术部门。并开始把原本第三方合作伙伴开发的系统逐渐搬到由公司的IT部门管理。近些年直到2024年一直在扩招,现在2025年开发人员人数达到了160人。

现如今如果哪家初创IT公司的工程师人数达到了100人以上,那一定是个好兆头,公司的生意蒸蒸日上,纳斯达克挂牌上市指日可待。可迅销给我一种传统制造业或者物流行业的感受。身边的人就像是铆钉在机器上的齿轮,只能向着一个方向转动。哪怕有这么多工程师一起努力,传统管理理念和屎山一样的代码和系统,总让我们的付出显得停滞不前。

我喜欢的团队就如Notion创始人Ivy提到的那样,像Jazz band一样创始人和大量自主性人才深度参与创作,并且即兴创作,但最终又能形成协作。但是在日本,是尤其重视体制和流程控制的,“Jazz band”的自下而上的发散式合作模式几乎不可能存在。这其实也是个无奈之举,毕竟钱是需要花在刀刃上的,任何形式的失败或者沉没成本都会对团队产生负面影响。

公司里不存在单一职责个体,管理层的上下级关系是个“责任链”。我们基层individual contributor写的软件如果产生严重问题,管理层上的任何一个人都需要承担责任。那么既然“自下而上的发散式合作”容易导致“乱花钱/白花钱”,那当经理的为啥要为一个最终有可能让自己奖金打水漂的项目铤而走险呢?

当然,这样的公司里其实也存在“超级领导”,他们是有梦想的“工程师”,哪怕现在坐是经历的位置。每当上层管理提出的要求与工程创新相违背时,这些领导人基本不会妥协,而是努力拿出可行方案带领团队挑战管理权威。只可惜这类人中精英谓凤毛麟角,一家公司里挑不出两个。

当智能体进入我们的生活

Openai 在2022年末的时候公布了chatgpt,我知道有这个产品的第一时间就冲到它们网站去体验了好一阵子大模型这个新东西。当很多人都觉得对话应用出了聊天和简单问答以外没什么用的时候,我就已经拿来给自己的代码添加单元测试了。其实这东西还是能胜任一些编码工作的。也就是这时候开始,LLM变成了我每天都使用的一种工具,直到现在也还在用。

过了半年之后,虽然chatgpt的plus用户已经可以搜索网络来帮助你完善回答内容了,但对于我来讲还是很难替代搜索引擎。每当我想要进行搜索的时候,为了能够适应AI新工具,我会强迫自己先使用AI来做搜索。因为这个chatgpt生成的内容仍然存在可信度的问题,还需要另起一个网页来做同样的搜索来确保内容无误。尽管chatgpt的输出内容很令人怀疑,我还是很喜欢AI帮我总结的搜索内容,毕竟节省了不少筛选和阅读时间。

就在chatgpt在市场上打的火热的时候,anthropic的claude站出来真正开始博人眼球。这两家公司开始堆叠各种新功能,比如多模态,复杂推理等,估计也是因为此人们称2023年是大语言模型元年。

我印象最深的是各大IT公司几乎同时进入了AI追赶阶段。微软反应最快,很早的押注了 OpenAI,然后把这些新玩意塞到自家的服务里头,比如Edge、GitHub Copilot、还有Windows(我不是很清楚copilot到底能在windows帮上多大的忙)。Google 试图用 Gemini 统一搜索、浏览器、Workspace、Android 和 Cloud。OpenAI 这时候把 ChatGPT 推向通用 Agent,追加了很多新功能。

如今谁都没能料到anthropic可以从这几家巨头抢过风头,推出了MCP Skills 等领先的创意。还开发出Claude Code和Cowork这两个伟大的产品,最终让智能体可以真正落实到工作里。设想一下几个月前你周围的人还都在使用诸如 VSCode JetBrains的IDE进行日常代码开发,等到这些新东西出现了之后,几乎所有开发人员都“回退”到用terminal执行任务。这不是“刀耕火种”,这是“黑客帝国”。

对我而言,使用terminal更顺手,只因为我是tmux + neovim 簇拥。单从IDE的角度上讲,可以说我是赶上了好时代,新工具几乎没有带来太多的学习成本。只要在neovim里开启Claude Code就可以体验原生的智能体工具。

AI技术更新迭代太快了

我发现最早chatgpt爆火的时候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新岗位,叫“提示词工程师”。那几年的提示词还不像现在这样可以说长篇的大白话,甚至上下文不接的那种。

它真就是一个词一个词,用逗号或者空格分隔开。这种精挑细选出的“核心关键词”对AI的产出极为关键,每个微小的调整都会产生一定的蝴蝶效应。其实精简主要还是为了节省上下文窗口,在那个早期上下文窗口只有1万token的日子里,大家都在想方设法让AI的产出更优质且更节约上下文。我认为这也是提示词工程当初最核心的意义所在。

再看看2026年,你不会再觉得提示词工程是个很新颖的概念了(反正我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对我来讲已经是过去的概念了)。2023 年,function calling 让提示词变成模型与软件系统之间的接口,后来的某些 MCP 会大量利用 function calling来完成工具调用。2024 年,RAG、长上下文和 MCP 把问题推进到“上下文工程”。2025 年,Claude Code、Codex、Cursor 等 coding agent 让业界意识到,真正决定 agent 上限的是 “统驭工程”,也就是:工具、权限、沙箱、文件系统、测试和上下文压缩。到了 2026 年,讨论进一步转向“循环工程” -- loop engineering。各种新词汇层出不穷,让我们抓不住该学习的重点。换句话说,开始学习AI相关的手法是仅仅是智能体工程的起点,但不是终点,因为它的知识点和技术更新迭代实在是太快了。

AI这个工程的突飞猛进式的变化也让我意识到它作为一个“工具类产品”的不完善性,因而我们所使用到的一切相关产品都是其发散的早期形态。如果说非要去学习AI相 关的知识和技能,当下的时间节点可能只适合初出茅庐有大量时间来试错的年轻人。身上已经有工作的资深工程人士因为没有足够的容错空间,把时间撒在有可能过时的方法论上会导致降低学习回报率。我认为正确的做法是要等到AI的新概念或者方法论真正开始沉淀和收敛了,才是我们大多数人需要开始发力学习该方面技能的时候。

举个最近的例子就是 Claude 的 Skills。2025年10月末被报道出来,直到2026年1月份真正开始被广泛使用之后,各种各样的 skills 仓库如雨后春笋般爆发出来。短短几个月时间出现了多少明星skills就不需要我赘述了,GitHub上面星多的你肯定用过或者有所了解。Skills 把工程化的内容和步骤变成另一种组织记忆,本质上就是第一性原理。尽管它有可能在未来会被更好的方案替代,我认为它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是主角一样的存在。

当一个组织经过长期工作的验证而沉淀下来许多 skills,这才是我认为真正有价值的壁垒,才是值得我们发力学习的内容。

你害怕失业吗?

当我惊叹于智能体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来增强产出物的同时,各家媒体所爆出的裁员新闻也让我对职业生涯产生了后怕,怕自己未来哪一天会突然失业。

我到不是害怕工作被智能体夺走,而是害怕年轻人通过熟悉这类新工具,来替代我们已经掌握的工作经验。在资本主义的逻辑里,永远要考虑ROI,因而年轻人始终都是那个最有性价比的选择。而如今智能体几乎可以在工作产出上抹平这种经验差距,同时也使拥有相当工作经验的大龄程序员每天面对铺天盖地的裁员新闻瑟瑟发抖。所以今天,你怕了吗?

不管是有经验的工程师,刚入行的年轻人一样也同样害怕失去工作。当然害怕的是初级岗位的消失。因为流程和效率的提升,很有可能会让某些甚至是大量工作变得更容易完成。19世纪末电话交换机的出现就把大批的接线员“请”回了家。

不同的是,如今的智能体并不像自动交换机一样是完全自动化的。自动交换机仅仅解决一种问题:谁给谁打电话,我把线接过去。智能体是开放性质的黑箱,需要人们进行会话和监控,其产出内容完全因人而异。

即使说低端工作劳动因为变得越来越容易了所以可替代,工作仍然需要人来完成。因为网上广为流传的人在当下拥有几个不可替代的核心能力(仅代表现在,未来AI有可能实现这些能力):

  1. 品味 —— 知道什么是好的、美的、有价值的
  2. 判断 —— 在信息不完整、规则不明确时做决策
  3. 责任 —— 愿意为选择承担后果

智能体可以分析、推荐、生成,但真正拍板的人需要承担结果。比如投资、招聘、产品策略决策,最终承担风险的是人而不是 AI。

每一次技术跃迁都会产生新的工作岗位,从这个角度出发,基础岗位很难完全消失。借用交换机的案例来概括就是:自动交换机消灭了“接线员”,却创造了“工程师、维修员、网络管理人员和客服人员”等更多技术岗位。

当然说这话的前提是大中型企业还能按照过去的生产流程继续生存下去。以目前的发展状况来看,我认为商业集团大概率还会持续前进。毕竟在他们手中掌握的是实打实的生产资料。

如果说我们现如今大多数岗位都被AI甚至机器人替代掉了。那么我们需要像100年前一样,放弃当马车夫,去做开汽车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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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从乐天到迅销:我学会先看组织,再谈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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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从乐天到迅销:我学会先看组织,再谈技术

从年薪300万日元的初创公司工程师,到乐天工作六年,再到迅销EC相关部门,回顾技术领导力、产品质量、工程自主权与组织责任链之间的冲突,并解释为什么换工作无法自动解决工程师职业迷茫。这不是两家公司的优劣评测,而是一名工程师重新理解技术、组织与个人成长关系的真实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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